回望我的从医之路,三十余载时光匆匆而过。1994年,怀揣满腔热忱与憧憬,我踏入医科大学。年少时心中便认定,一身白衣,手握听诊器,这就是我眼里医生最帅的模样。
学医的日子满是艰辛,从诊断学到内科学,无数个日夜勤学苦读,我慢慢读懂行医这条路的重量。至今记忆犹新的,是老师教给我使用听诊器的第一课:“天冷时听诊器听头冰凉,一定要先在手心焐热,再接触患者身体。” 简单一句话,让我真切体会到医学不只是冰冷的技术,更藏着温热的人文关怀。这句话我牢牢记在心底。从业之后,每到冬日,我总会习惯性焐热听头再为患者听诊。成为带教老师后,我也会把这个小小的习惯教给一届又一届医学生,把这份细微的医者温度不断传递。
在校时,我们反复练习望、触、叩、听全套查体,内容繁杂、不易熟记,一遍遍练习才得以熟练掌握。走上临床,我也曾依靠细致查体捕捉到许多关键病情。如今医学技术飞速进步,CT、超声、磁共振等各类辅助检查手段日益先进,不少诊疗依赖仪器设备,查体有时渐渐被淡化。但行医27年来,即便已是科主任、主任医师,我始终没有放下最基础的体格检查,坚持为每一位患者听诊查体。
曾经门诊接诊一位高血压大叔,用水银血压计测量时,我捕捉到心律不齐,经心脏听诊,确诊为房颤。还有一位因气短、咳嗽疑似心衰入院的老年患者,我查体发现她左侧呼吸音减弱、叩诊呈实音,跟大姨交流告知不除外左侧胸腔积液可能,完善CT证实为大量胸腔积液,后续穿刺化验确诊肺癌,及时转入肿瘤科进一步治疗。老人由衷感慨:“之前跑过好几家医院,做过心电图,没发现问题,你居然靠听诊器就发现了问题,太厉害了,大姨给你点赞!” 这番话,我始终铭记于心。
听诊器,是心内科医生手中不可或缺的武器。肺部啰音、心律不齐、心脏杂音、奔马律、心包摩擦音,很多心脏、肺部的信号,都可以通过听诊捕捉,为诊疗指明方向。在带教年轻医师时,我也反复强调查体与听诊的价值,带领青年医师夯实临床根基,守好医者基本功。
二十七载临床春秋,一副副听诊器换了又换。于我心中,白衣加身,听诊器悬于胸前,用心倾听生命律动,便是医生最帅的模样。

